063

  江心茹本以为容言和苏娣是来捐款和参观的, 没想到他们居然申请了当临时的志愿教师。
  第一节是美术课, 教室里, 不擅画画地容言负责分发纸笔, 苏娣则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教孩子们如何画小人。
  明明刚刚在红绿灯旁还没讨论完, 现在的配合却默契到让人不敢相信。不用苏娣说话, 只需一个眼神, 容言就知道该怎么做。
  苏娣教的画小人的方法江心茹从未听说过，可画出来的图却是意料之外的好看，这让江心茹不由得也颇有兴趣地趴在窗台听了会儿课。
  发完纸笔, 见孩子们都埋着头认真画画，应该暂时还不需要补充，容言便将手中的筐子放在一旁走到苏娣身旁, 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在黑板上讲完方法后, 苏娣就在孩子们间来回转着，发现有人画错了或不会画就过去教他。尽管是第一次当老师, 却完全不显无措。
  转着转着, 苏娣注意到有个坐在角落里的男孩子面前的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是刚刚的画法不习惯吗？”走到男孩身旁, 苏娣温和道, 突然发现男孩右手没有大拇指, 顿时了然, 面上的笑容依旧没变，只是语气微微有些歉意，“其实, 我也感觉刚刚那个方法画出来的感觉不太好, 还有另一种方法，你愿意和我学吗？”
  男孩没有说话，右手微微后缩，试图将自己的缺陷藏起来，又怕动作太明显反而引起注意，小小的身躯立时僵硬在了那里。
  装作没发现男孩举止的异样，苏娣将桌上的颜料兑水调开，伸出小拇指，利用指腹压力的不同以及指甲的划痕，晕染出了一幅山水画。
  蓝天碧水相融，浓淡适宜，不可谓不美。
  不必用到大拇指就可以画画的方法，男孩似乎很感兴趣，眼里有了跃跃欲试，只是碍于苏娣还在，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缺陷，一时没有动弹。
  苏娣知道男孩心中的小骄傲，也愿意成全他的这番骄傲，又细细教了一遍这个画法的技巧后就直起身子离开了。
  苏娣离开后，男孩才伸出手，左手按住纸，小心地按照苏娣所说的方法在纸上晕着颜料，发现自己也可以画出很好看画后，露出了个开心的笑。
  容言将一切看在眼里，感受着她不曾说出口的温柔，心中暖流阵阵，眼中的爱恋之意亦是更甚。
  看着站在教室前方笑容温婉的苏娣，江心茹的眼里闪过了些什么，转身离开趴着的窗台，没有表情的小脸看起来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熟悉的眉眼尚显稚嫩却让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感到了些惧意，脚下不禁微微后退几步。
  江心茹记得，昨晚她在房间里玩爸爸从m国寄回来的最新款平板时，看到了许多与苏娣相关的头条。
  明明是个当红艺人，却愿意在这些孩子面前放下身段，表现出最柔软的一面……
  边和外婆拉家常，江心茹在脑海里回想着昨晚看到的那些报道。几乎一面倒的赞美中夹杂了些许唱衰声，似乎是苏娣没有接受媒体采访的结果，局面正在缓慢朝不利于她的那个方向转去。
  又和外婆聊了会儿，见被她赶到屋外的两个大汉正在窗外对她举手示意，心中一阵烦躁，江心茹还是提出了回家一事。
  “今天怎么回去这么早？”听到江心茹的话，院长有些惊讶。江心茹每次来都是要待到她妈妈打电话来催才走的，今天却是主动提了出来。看看时间，前后在这里竟还没待到一个小时。
  不舍地抱了抱外婆，江心茹只说有事想找妈妈帮忙，就带着两个彪形大汉离开了。
  与来时的步行不同，江心茹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一辆加长豪车等在孤儿院门口。见江心茹从孤儿院出来，一群身穿黑西装的壮汉列队路两侧，90°鞠躬地齐声道：“二小姐！”
  见状，江心茹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敛去和外婆在一起时脸上的专属孩童的天真，面无表情地坐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个女人，棕色长发高盘在后，垂着银色链条的椭圆金边眼镜衬得皮肤愈发细腻，紫色的高开叉旗袍修出了完美的身材。
  明明是古典的装扮，气质却丝毫不温婉，相反，甚至还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听到江心茹上车的声音，江心月将手中的文件夹合起来，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取下眼镜，露出一双凌厉的凤眼。
  “你父亲已经到了，你应该知道自己等会应该怎么做。”说着，江心月上下打量了下她身上的蓬蓬裙和头上的小皇冠，再开口时，语气里有了轻蔑：“最好也少来看你外婆，她和你妈妈一样，不知变通，对你影响又大。这种一看就很累赘的衣服以后不要穿了，不知道你爸爸最不喜欢这种打扮吗？你以为你和那些街边的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吗？等会路上我给你重新买一身，抓紧给我换掉！”
  小手攥紧因为坐在椅子上而铺开的层层蕾丝裙摆，江心茹低着头，五官藏在阴影中，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她的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
  见江心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江心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开左边扶手下面的一个小抽屉，取出化妆品和镜子，开始给自己补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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