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绝望
含章殿内，气氛凝重。
太医们围在床榻旁边，给皇帝诊治病情。
太后心急如焚，却又不敢打断太医们的工作，只能不停地来回踱步。
臻贵妃和太子李琼、淑妃、五皇子李益也都来了。
他们全部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候太医们的诊断结果。
等了良久，方才见到太医们直起身。
太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皇帝的病情怎么样了？”
太医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太医令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应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陛下的病情非常严重，腹内五脏六腑都已经开始衰竭，寻常方法很难医治。
为今之计只能试试看最后一味药方。
此药方的效果非常猛烈，兴许能刺激陛下的脏腑重新恢复活力。
但伴有很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令陛下的病情更加恶化。
臣等不知该不该用这味药方，还请太后娘娘拿个主意。”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后。
太后的面色微微发白。
即便她经历过许多风浪，却也未曾遭遇过如此困境。
床榻上躺着的可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心头肉。
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让她以后如何过活？
太后心乱如麻，迟迟拿不定主意。
就在此时，臻贵妃开了口。
她问太医令。
“用了猛药后，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太医令老老实实地回答：“微臣不敢隐瞒娘娘，最坏的结果是命丧当场。”
太后一听这话，当即心头猛跳，大声道。
“不可以！”
太医令提醒道：“可如果不用猛药的话，最多不超过三天，陛下就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他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时间。
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治好他，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太后气急败坏：“皇帝要是死了的话，你们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在场众人纷纷跪了下去，齐声哀求。
“太后娘娘饶命！”
太后冲着他们发泄了一通，情绪终于平缓了些。
臻贵妃适时地开口劝慰。
“太后娘娘莫要生气，现在圣人的安危全都系在您一人身上，越是这种关键时刻，您越是要沉着冷静，千万别乱了阵脚。”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说的话也很在理。
太后听完后，当真是冷静了许多。
她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犹豫再三，开始开了口。
“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
臻贵妃第一个回答：“妾身只是一介女流，没什么见识，妾身全都听太后娘娘的吩咐。”
她率先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在场其他人立刻纷纷效仿，紧跟着回答。
李琼：“孙儿全都听皇祖母的。”
淑妃：“妾身都听太后娘娘的。”
李益：“孙儿也是，都听皇祖母的。”
太后：“……”
问题丢出去，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太后心里很清楚，他们是在故意推诿。
此事关乎皇帝的生死，责任实在太大，大家都不想沾手。
太后心里暗骂这群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她对左吉吩咐道。
“传哀家的命令，让左右丞相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喏！”
左吉急匆匆地走出去，将太后的命令传达下去。
两位丞相都是老狐狸，在得知皇帝病重后的消息后，他们就在暗暗猜测皇帝这次还能不好起来。
如今太后忽然传召两人进宫，说是有要事商议。
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皇帝的病情。
左丞相和右丞相急匆匆地离开家门，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两人恰好在宫门口碰了个正着，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来不及寒暄，便被太监领着往含章殿疾行而去。
太后早已等候多时。
她得知两位丞相来了，立刻将人叫进来。
即便两位丞相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亲眼见到奄奄一息的皇帝时，心里仍旧咯噔一跳。
皇帝的病情远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两人心里都有些慌。
然而更让他们心慌的事情还在后面。
“哀家心里实在是乱得很，没办法冷静思考。
二位都是国之栋梁，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皇帝对二位更是无比信任。
此事只能请求二位帮忙拿个主意。
还望二位莫要让哀家和皇帝失望。”
太后说完最后一句话，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位丞相，看样子是不想给他们推诿的机会。
左右两位丞相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觉。
他们心里其实都很清楚，给皇帝的那剂猛药必须得用。
因为那是皇帝唯一的生存机会。
但此事伴随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令皇帝一命呜呼，待事后追究起来，作出决定的人就会被推出来背锅。
太后自己下不来这个狠心，就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两位丞相。
两人试图找借口推脱。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太后都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铁了心要让他们当这个冤大头。
没办法，两位丞相只能装模作样地商议一番，然后对太后说道。
“臣等商议过后，觉得可以请鸿胪寺的司天台置历博士过来算一卦，由老天爷来决定该不该用这味猛药。
圣人是天子，受老天庇佑，想必老天爷定然能给出最合适的答复。”
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久久未能说出话。
此事传到花漫漫的耳朵里时，天色都已经黑了。
她靠在窗边，乐得不行。
“有一说一，那两个老狐狸是真的狡猾，临到关头居然把老天爷推出来当挡箭牌。
我要是太后的话，肯定要被那两个老狐狸给气死。”
三花猫蹲在窗户外面，发出低低的猫叫声。
“根据司天台置历博士算出来的卦象显示，是大凶，十死九生。”
花漫漫渐渐收起笑容：“太后已经快绝望了吧。”
此时的太后确实很绝望。
她抬手扫落桌上的茶盏，红着眼眶怒道。
“为什么会是这样？皇帝可是天子，受上天庇佑，算出来的卦象怎么可能会是大凶？哀家不信！你们给哀家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