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第一百六十天
陈小嘉试着努力接受吴仙奴，他发现她喜欢微笑，眉笔眼角酿着笑，那是温和友善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她待每一个人都很认真平和，喜欢鼓励人，那就可以称之为亲和吧，她有她的管理和吸引人的方式，是她行事的风格，是了，随着一天一天的接触相处，她是有个性的，有一颗宽厚的心，总是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能把人的热忱情绪调动起来，令人拥戴，这是一种凝聚力，也是她的聪明之处，或曰策略。她用她的方式凝聚人心。
他想起了杨照说过的话，吴先奴很有女人味，她会是好恋人，好妻子，会跟随他一生的伴侣，她会欣赏，赏识艺术之美，艺术的光芒。她会随着他的创作无限宽广的领域里驰骋，他会随心所欲展露艺术光华，她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和上司。她不会咄咄逼人，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她的双重身份，没有令他不适应，岁月静好，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吴先奴和林轩无由的又在他的眼前交织，幻化成一个人，他捉摸不定自己的真实心理，他困惑茫然。算了，不去想她了。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他在等公交车，“咳！”一个清爽的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身来，陈小嘉目光里进入一个似曾相识的脸。
“真的是你，我以为会认错人呢。”
“你好，陈虹。”陈小嘉看的真切，一下想起来是谁了。
“你不是说离开了，怎么还在这座城市里。”陈虹的表情是，我就知道你在。
“巧了，我有事情要办。”陈小嘉听到自己心虚的声音。
“下次遇见你还会这么说，你以为我能相信吗？我没那么天真。为什么欺骗我？你不知道，因为你，不顾爸妈的反对，我在这座城市留下来，因为你，我等了一年。”
“对不起，你为什么这么傻呢？”陈小嘉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不是傻，爱情是执著，是坚守。”
“我又没有说过，喜欢什么，千万不要认真。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饭。”面对真诚的陈虹，陈小嘉不忍转身就此走开，再一次留下悬念。
“好，就前面的甜蔻。”陈虹面带喜色。
“哇，杏仁奶酥，起士卷，丹麦小碟，芋头甜甜圈，都是我爱吃的。谢谢。”
陈小嘉端来两杯鲜奶，“热奶，你不在意吧？”面对陈虹的眉飞色舞，感觉到了她的热情奔放。
陈虹笑，“谢谢。热的喝下去才品出自然的奶香，你真会揣摩女生的心理。”
“我不会揣摩，你们女生怎么想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我不相信，你选的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那是因为，我如果再换几种，你还是会喜欢吃。我猜，你不喜欢吃的概率很低。”
“是吗？”
“当然了，如果对方是你反感的或是淡漠，你就不会这样想了。”陈小嘉想把事情说开。
“我承认爱屋及乌，可是，这些的确是我爱吃的。”
“喜欢吃，就多吃。”
“我很好奇，你我同在一片蓝天下，居然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城市这么大，我怎么找不到你？你真会玩消失，说说你自己吧，在哪个部门工作？”
“说下我自己，现为人打工，没什么成绩，就是混日子，拿份不是很高也不是很低的工资。婚姻状况吗？未婚，正在筹备婚礼中。你，还有什么疑问吗？”陈小嘉狠下心肠。
“说得轻描淡写，煞有介事，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陈虹还是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
“我不在意你相信还是不相信？”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说？”
“认识一下，这是我要结婚的妻子。”陈小嘉出示手机。
放下杯子，陈虹一脸疑问，她的目光凝结在陈小嘉和吴先奴的照片上。
“你们，你们真的在一起，她这么美？这都是真的吗？”
“难道我会伪造不成？难道都是假的？”陈小嘉听得出陈虹声音的颤抖，划过一张又一张。
“我没说伪造。”陈虹感觉自己的心沉沉下坠。
“这是真的，不是盗用，不是ps。”
“是真的。”她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
“你看得出来，我不可能知道今天遇到你，事先做什么准备，千真万确，是真的。”
“好了，吃饱了，谢谢你的点心。”她站起来。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吗！我送你吧。”陈虹心情很不好，他有点不放心了3。
“不用了，我先走了，再见。”陈虹感情有点崩溃，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
“再见！回家吧，注意安全。”
“忘了说，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我很感动。我会永远记往你，陈小嘉。”转过身的陈虹觉得她的天空塌下来了，因为她与他已经没有可能。
她一直在寻找他，她最担心的就是陈小嘉有女朋友，又抱有幻想，希望他没有女朋友。
陈虹今天终于见到他了，却失望之极的转身离开，匆匆忙忙离开是怕他看到自己眼睛里的雾。
陈小嘉目送陈虹纤细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隐隐愧咎，可是，他真的给不了她一心一意所期待的答案。
问候、微笑、致意，四目相对，一个是隐约的，一个是直白的，有丝丝缕缕的爱情在里面。
陈小嘉和吴先奴，在电梯、在办公桌、在会议室、在工作外景常常相见，他熟悉她的一颦一笑，她喜欢穿明丽色彩的服装，她衣鬓的淡香，举手投足，他承认她是令人喜欢的女人，可是他交响曲响在耳畔，无由的强迫自己和她保持距离，刻意回避和独处的时间，他的心理起伏不定，矛盾交集。
她开着人们熟悉的车，她指挥若定气势，她的背景都让他想近而远之，如果她是平常女子，他会强迫自己接受她，和她结婚，给自己感情上一个交代，给她一个交代，他们之间的距离他跨越不过去。他明白，不是她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心理使然。
如此熟悉的气息又迎近，是他熟悉的亲近，不用回头，他就知道她在场。
他举起相机的手有些抖动，他的心有些乱，“对不起，停一下，”他抱歉的提意，工作只能暂时停下来。她已经影响到他的工作，他的生活。
不远处，默默看着他的吴先奴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轻轻一笑默默的离开了。如果陈小嘉对她没有感情，没有喜欢，他就不会有情绪的动荡，他的心里有创伤，需要时间的平复，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涌动着缕缕柔情。
阳光真明亮，空气里都是喜欢的味道，有树的清新，有草的清新，有花的清新。也有她心里的清新。
……陈小嘉这些天神情恍惚，他的思绪走不出那天与陈虹分别的情景。
“忘了说，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我很感动。我会永远记往你，陈小嘉。”
陈小嘉慢慢回过神来，走出甜蔻。
他走出了很远，蓦然看到树下有个人，他怔住了，陈虹站在晚风中。
“这个城市大的把人淹没，我在人群中找寻你的身影，期待你忽然出现我面前，我心无旁骛，心心念念你的名字，你为什么这么冰冷无情呢？我想不明白你，高深莫测比大海还要幽深，可能我永远也读不懂你。”
“对不起……”陈小嘉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有让自己的心冷下去。
“地铁、中街、太原街、市政府广场，那些黄昏，你没有看到，一个长裙小提琴手吗？她找你找的好辛苦，她不是卖艺街头，只是为了遇见你。”
他想起来，一个黄昏，与杨照走在街头，听到了泠泠音乐，密集的人群中看不到是谁，他不喜欢围观，清泠小提琴曲穿越空间，穿越人群，一次，二次他的确听到了陈虹爱的呼唤。
陈小嘉当时不知道，街头小提琴女孩优美动听的曲子，《牵手》传扬于晚风中，人们来来去去，看到了专注的小提琴手，一袭长裙，长发垂腰。清尘脱俗的陈虹用音乐奏响爱情的宣言。
“做人就要敢爱敢恨，你只要拨出数字，我就会来到你身边，你不让我走近你，等到我找到你，已经太晚了，我苦苦等你一年，就等来这个结果。你为什么拒人千里之外？是我不够好，不合你的意？可是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做啊。你不给我机会，一点希望都不给我，只留下绝望。你真是残忍，好吧，我离开，你不用躲着我，我会离开沈阳，再也不见你。我会去的远远的，你，满意了吧？”心里的话说出来，泪承于睫的陈虹跑开了。
留下呆立当场的陈小嘉，他的耳边中音琴悠远清泠……
……陈小嘉这些天神情恍惚，他不知不觉伤害了陈虹，他多希望看到她快乐下去，他心里已经认可了善良纯洁的陈虹这个朋友，而她只想要爱情，可是他无能为力。
……陈小嘉耳边音琴悠远清泠……
“关于公司的待遇问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在咖啡厅，坐在沙发上的吴先奴是随意的姿式。
“啊……”陈小嘉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我是说，公司的待遇问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也，就是工资，年十三个月的工资，奖金这些有年中奖和年终奖，每逢节假日都有软福利，还有五日游什么的活动，住房公积金公司的匹配很高了，按说，飞越在同行中，已经是待遇最高的了，建议吗？好象是没有了，你都做到了。”
“好。我想多听听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