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程瑶, 当下就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这样吧, 明天我上县城一趟, 到时候帮你处理掉。”
  本来程瑶今儿个已经出去过，该置办的也已经置办了，并没有再去的打算。
  不过能帮到蒋云泽, 她还挺乐意的。别人她暂且管不着, 但现在这些人伸手就能帮上，岂能不帮？
  再者, 现在帮他们, 就相当于帮以后的祖国。
  更别说她速度飞快, 来回一趟, 也不算太耽搁时间。
  “程知青, 真是太感谢你了！”蒋云泽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程知青可真是一个好人, 几次三番不求回报地搭手帮他们。
  “嗨，这有啥，都是小事。”程瑶摆摆手。
  说话间, 两人来到了牛棚。
  蒋老爷子正站在牛棚门口四处张望, 看孙子有没有回来。
  “爷爷, 我回来了。”天色已暗, 他爷爷的眼睛不如以前好, 哪怕现在距离不是那么远, 却也有些看不清。
  因此, 蒋云泽先出了声。
  蒋老爷子听见孙子的声音，就知道孙子这是平安归来了。
  这几个月下来，孙子隔三差五上山打猎, 早出晚归的, 他年纪大了，腿脚又不是那么方便，除了刚开始几次带着孙子上山，后来便再没跟着。
  每次孙子单独上山，他都担心得很。
  他也有跟孙子说，攒了不老少，不用那么拼命，可是他孙子死活不听。
  挺大一个大小伙子了，蒋老爷子也不好一直说。
  只能由着蒋云泽去。
  这不，一开始，个把星期才能抓到猎物，到现在，每次去都有收获。
  牛棚里所有人，都因为孙子打猎，最近这些日子，伙食直线上升。
  虽然没长胖，但脸色却是红润了不少。
  当然，他们这些住牛棚的，也不敢长胖。
  随着孙子越来越近，蒋老爷子的思绪这才回笼。
  而后他就发现孙子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
  这会儿距离已经很近，因此蒋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姑娘是程瑶程知青。
  来的是程知青，蒋老爷子笑容满面。
  “哎呀，程知青，今天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蒋老爷子招呼程瑶。
  牛棚里其他人听见是程瑶来了，具纷纷出来打招呼。
  程瑶面对大家伙的热情着招待，没有一点儿不适应。
  一阵寒暄过后，程瑶便立马切入了正题。
  “方老爷子，我听蒋云泽说您的老毛病又犯了，您需要什么药，跟我说，我能带的，一定帮你带。”
  说完这话，程瑶又补充了一句。
  “我明天要去县城，大家伙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我列一张清单。”帮一个是帮，帮一伙也是帮，顺手的事儿。
  几位老同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方老爷子最先开的口。“那可真是麻烦程知青你了，我最近犯了老毛病，以前都是按着方子抓药，我托你帮我上县城抓点药。”
  “那您还记得方子吗？”要是没方子，她可不好办。
  方老爷子点头，“记得的，记得的，这要命的事儿，我哪能不记得。”
  写在纸上的早就被毁了，但方子的内容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
  “程知青，你等会儿，我去拿纸笔写下。”
  “成，您先去忙。”
  然而以后去看其他几位的表情。
  其他人已经心里寻思过要带什么，这会儿彼此看了一眼之后，就去简易的桌子，其实就是几块木板子拼成的饭桌上写清单。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之后，两张清单落在了程瑶的手里。
  程瑶从头到尾全都看了一遍，发现都是一些好买的东西。
  内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最麻烦的，不过就是方老爷子的药方。
  但这也好办，直接上医院去呗，多大的事儿。实在不行，就去市里一趟，不碍事儿。
  等到程瑶从牛棚这边出来，月亮一已经当空高挂。
  蒋云泽负责送程瑶。
  “蒋同志，就到这儿吧。剩下的我自己走就可以。”程瑶示意蒋云泽留步。
  “这……”蒋云泽有点为难，无他，实在是因为他爷爷嘱咐他，天色已晚，一定要亲自送程瑶回家才可以。
  结果现在程瑶半道上就想把他打发回去，这让他如何答应。
  于是他只能说道，“程知青，我还是送你到家吧，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他心里也明白，程知青是怕被人看到。所以才会让他在这儿就停下，以免给他们找麻烦。
  “真不用，寻常三五个男人，都不是我的对手。大队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想应该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会来找我的麻烦。”
  这话，程瑶说得还挺有底气的。
  至少除了那个□□熏心的沈旦贵，其他再也没有。
  “而且我夜视能力挺好的，今天月亮又亮，真不会有事儿的。”
  程瑶好说歹说，才终于把蒋云泽打发走。
  单独一人，乐得自在。
  步履轻盈几乎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程瑶，一直在琢磨事情。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大队边缘地带。
  这一片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上有一片小竹林，围着竹林的一圈，卧了好些个柴火垛。
  密密麻麻的，倒是一处隐蔽之所。
  说来，回家的路有两三条，但今儿个程瑶就是凑巧走了这条路。
  然而当她路过几个柴火垛的时候，却猛然间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凝神一听，好像是有人在柴火垛那边说话。
  具体说什么话，她即便是没有使用灵力，可也听得清清楚楚。
  程瑶并不好奇那边闹的幺蛾子，因此脚步不停，直接往家走。
  然而，有些时候吧，你想走的时候，别人非不让你走。
  话说柴火垛这边，皎洁的月光下，散落了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一道粗壮，一道纤细。
  很显然，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
  两人拉拉扯扯的，也不会知道在干什么勾当。
  “白天有人在，都没跟你好好说说话。这不，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约你出来好好说说话。”
  说这话的是那个男人。
  纤细的女人听见男人的这说法，就差没有冷笑出声。
  要真是关心她，可早就给她报仇了。
  这都过去多久的时间，那个害她的贱人，现在还在学校里当着受人尊敬老师。
  又清闲又体面，还每个月都能有一笔钱拿的好工作。
  就这事儿，气得她寝食难安。
  她知道，唯有报复回来，她才能睡得好，吃得香，干活有劲儿。
  要不然她也不会赴约来此处。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对方，让对方帮自己报仇。
  “这路上黑灯瞎火的，走道都看不清，我来的路上差点摔一跤。”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很是文气。
  男人一听这声音，立马就心疼上了。
  “没摔着吧，哪儿疼，我好好揉揉。”说着那双粗糙上了年纪的大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女人心里气得不行，心说这男人就是个老y棍，说两句就开始动手动脚，贼没风度。
  就这样的男人，她如何看得上。简直恶心死了好不。
  因此只让人摸了两把就推开了。
  “别，我身子还没养好呢。”再说在这外头，要是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女人心中很是担心，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往四周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她这一看，立马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黑影。
  那黑影明显是一个人！
  瞬间，女人呆立在原地，只感觉一股子凉气涌上了脑门，头皮发麻不已。
  男人被甩开，立马就握住了对方的手。
  立时感觉到了女人的不对劲。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僵硬，手还在发抖冒冷汗？”男人本来听了女人方才说的，很是心疼。
  结果现在心疼变成了疑惑。
  可是这会儿女人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还是男人摇晃了好几下之后，她才惊醒过来。
  “有……有人！”
  “刚才这边有人！”
  “那人怕是听见我们的说话了！”
  “怎么办，怎么办！”
  回过神的女人赶紧说了刚才自己看见的黑影。
  男人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再也顾不上女人，一马当先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离得更远些，确实有一个黑影。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男人心里七上八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若是对方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并已经认了出来。
  八成会捏着他俩的把柄，跟他们索要好处。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就怕那人跳出来。
  所以他现在主动出击，先稳住对方，以后也能慢慢把人收拾掉。
  怕就怕对方听见不说，还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他这大队长的位置，可就得被人拉下来。
  不仅如此，他俩还得被抓去游街。
  沈忠明心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这个地步。
  因此，他疯狂地奔跑起来，想要追赶到前面的黑影。
  柴火垛里头的马娟见状，心里阵阵发寒。
  她跟沈忠明钻柴火垛的事情，要是真被人发现并宣扬出去，那她的下场……
  那画面马娟不敢想，只要一想，她就哆嗦。
  此时此刻的马娟，悔的肠子都青了。
  今儿个她不该出来，要是不出来，后来也不能遇到这么多的事儿。
  而这事情的源头，就是在沈忠明身上，所以马娟瞬间就把这个黑锅扣到了沈忠明的头上。
  都是因为沈忠明色胆包天，非要约她出来，不然他们也不能被人发现。
  是的，就怨他。
  马娟在原地咒骂了沈忠明好一会儿，这才抖着手回家。
  那边沈忠明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才不会在原地傻站着吃风。
  就像她刚才说的，她身子还没恢复完全呢，可受不得这个罪。
  至于后头的事情怎么处理，她就是再操心也没用。
  毕竟前头还有一个大队长沈忠明顶着，这关乎到对方的大队长位置，想必沈忠明就是豁出去了，也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想明白之后，马娟抖着的手，终于好上了许多。、此时此刻，她完全忘记了今天出来的目的。
  画面转到程瑶这边。
  打从沈忠明追出来，程瑶马上就发现了对方的举动。
  程瑶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在她潜意识里，这两人爱干嘛干嘛，只要不牵连到她就成。
  也就是说，哪怕她知道了，听出了柴火垛里的来那个人是谁，她也不会主动对对方不利。
  可惜就可惜上对方不知道。
  沈忠明生怕自己的帽子不保，那奔跑的速度可是飞快。
  怕是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了出来。
  几秒钟的功夫，就窜出去一大截。
  程瑶刚想提起灵气闪身消失，结果后面来了句。
  “程知青，你站住！”
  程瑶：“……”
  这让人怎么搞。
  这沈忠明怕不是脑子有坑吧，偷人被人发现，还跑出来拦人。
  可真是……
  程瑶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更让程瑶郁闷的是，这黑灯瞎火的，沈忠明居然还认出了她！
  闪身还是不闪身，这是一个问题。
  思考了一秒钟，程瑶有了决定。
  她倒是要看看，这沈忠明到底追出来要干什么。
  干坏事的又不是她，她不亏心，有啥好跑的。
  再者，说不得等下还能捞点方便，以后再大队里更加逍遥。
  不得不说，这个是促使程瑶留下来的重要原因。
  很快，沈忠明就追了上来。
  “大队长？”
  沈忠明见追到人，心里那块悬在高空中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这会儿站在程瑶的面前，正呼哧呼哧大喘气呢。
  上了年纪，还跑得那么快，可不就是上气不接下气。
  “程知青，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不得不说，大队长还是抱有一定的幻想。
  若是程瑶什么都没听见，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最多也就疑惑他大黑天怎么还在外头。
  不过这个也不叫事儿，因为程瑶一样在外头晃荡。
  怕就怕对方什么都听见了。
  此时想要点好处的程瑶，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大队长，你要是没追上来，我也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但你这都追上来了，我也不能瞒你。对，是的，我确实是听见了你跟马娟的对话。”
  当时大队长浑身的血，凉了几度。
  心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呀，要是不跑出来，人家也不会放在心里，也不会把这事儿透露出去。
  结果他现在跑出来把人拦住了，对方没办法，只能承认。
  可转瞬，沈忠明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程瑶内心到底是什么个想法。
  若是对方这话只是说说而已，转头就把事情宣扬出去，那他现在把人放走，岂不是自掘坟墓？
  所以吧，还是把人找到，把事儿处理好了更好。
  沈忠明咬了咬牙，“程知青，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好处。只要你不说出去，我要是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利益更动人的。
  他要打动程瑶，只能给出能让程瑶心动的条件。
  沈忠明心中祈祷，但愿对方的条件不会太离谱。
  程瑶见对方这般爽快上道，便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就是希望大队长以后多给我开方便之门，我家的信再寄过来，你别再给我拆咯。以后我请假什么的，也多通融通融。大队里有人找我的麻烦，你也得站在我这边，还有开介绍信什么的，也行个方便……”
  程瑶当当当提出了好几个要求。
  沈忠明听了程瑶的要求，心下一松。
  心说程瑶说的这些，虽然多，但真不叫事儿。
  他甚至有点不相信，程瑶竟然没有为自己谋取实实在在的利益，比如钱票啊这些。
  而只是要了不太重要的好处。
  要知道，程瑶提的这些，对他来说，抬抬手就能办到，根本不费一点事儿。
  这让沈忠明的内心存了几分疑惑。
  “就这些？”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程瑶点头，“就这些。”
  怕沈忠明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其他的，我都不缺。所以大队长尽可以放心。”
  沈忠明：“……”
  这得手里有多少钱财，才能说出这句话。
  不过他仔细一想，程瑶确实是有钱有票，这也就罢了，身上还有打猎的手艺。
  但凡是缺钱了，上山搞一头野猪卖了，就能得百来块钱。
  这大队里所有人都有可能缺钱，只有她不可能缺钱。
  暗地里，沈忠明也知道，程瑶接了打野猪的这个活计。
  肯定不单单每个月只有一头野猪而已，起先他就有心思，让程瑶多弄些猎物回来。
  一部分分给大队里的人食用，一部分拿出去卖掉好流进他的口袋。
  只是现在事已至此，以前的种种打算，已经无用武之地。
  想到此，沈忠明觉得肉疼不已。
  可是再肉疼，他也知道要把今天的事情解决好，才能再图以后。
  得嘞，今天这事儿能完美解决，已经是出了他的意外。
  既如此，那就暂且这样吧。
  “大队长放心，我嘴巴很牢，不会说出去。不过你们要小心点儿，以后可别在这么大喇喇的了。这次也就是遇到我。要是下次遇到不好说话的……”
  程瑶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沈忠明哪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沈忠明还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
  经此一事，沈忠明是再也不敢在外头在乱来了。但这个外头，仅仅指的是野外。
  让一个时常大鱼大肉的人，猛地被人按住出家当和尚，每天只能和些清粥小菜度日，你说那怎么可能。
  是以，沈忠明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即便是要偷人，也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得不说，沈忠明可真是色胆包天。
  他这想法要是让程瑶知道了，定然要说一句：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
  “大队长，我这天很晚了，我赶着回家。”
  沈忠明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行，这黑灯瞎华的，程知青路上小心点。”
  程瑶就这么在沈忠明的注视中，离开。
  等到沈忠明看不见程瑶的身影，他才猛然间回过神来。
  “这个程瑶真是好本事！”
  沈忠明暗骂了一声！
  直到这会儿他方才发现，刚刚谈判的时候，自己竟然一直被对方拉着走。
  几乎到了对方说什么，他就干什么的地步。
  沈忠明心说，以后这个程知青，可绝对不能得罪。
  说完了沈忠明这边，再说回程瑶这边。
  这一次，程瑶没在耽搁。
  在确定沈忠明看不见她之后，她直接提起灵气，给自己加速。
  而后很快就回到了家中。
  在家点上烛火，给自己冲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坐在椅子上美滋滋地喝着。
  刚才她是真的没想到，沈忠明竟然会发现自己。
  得亏沈忠明“身居高位”人沉得住气，要是遇见那种胆大包天穷凶极恶的人，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当然，这个不能善了的人，是别人，不是程瑶。
  这个沈忠明，早上的时候就跟马娟腻歪。
  结果竟然还没腻歪够，晚上又约在一起。
  马娟那肚子里的孩子，板上钉钉就是沈忠明的。
  怪不得。
  程瑶心中很多疑惑，忽然有了解答。
  那沈忠明若是再不老实，迟早要被人发现，到时候够他受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就此收手咯。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事儿，用不着她操心。
  转过天来，程瑶天还没亮就了起床，而后去了牛棚那边，把蒋云泽攒的风干猎物背上，去了县城。
  当然，她在半道上，就把猎物扔进了储物戒指里。
  而后找了个无人之处，好好乔装打扮了一番，才继续上路。
  一到了县城，就立马上黑市把手上的风干猎物卖了个干净。
  有收钱的，也有收票的。
  捏在手里，一大卷。
  程瑶自然又是把钱收进了空间里头。
  然后出发给买清单上所有的东西。
  因着天色还早，供销社还没开门，程瑶便只好先去的医院按方子抓药。
  抓要的过程中有些不顺利，药方上的两种中药缺货。
  好在医院药房工作的人还给指了个方向，说了那里能换到。
  程瑶谢过对方之后，就从医院出来，去了对方说的那个地址。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她虽认识，却是不熟，仅有一面之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