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至于张丽芳跟何建国, 这辈子倒是不好再搞一封举报信来着，毕竟人苟且的地方是张家。
屋子里一屋子张家人呢。
即便是革委会那边人来了, 也抓不到现行。
再者, 这回跟上回情形不太一样。
何建国明显成了一个“受害者”。
就……还讽刺的。
不过这也从正面说明，何建国跟张丽芳真的“天生一对”。
还是不拆散这俩，免得去祸害别人为好。
张家。
等何建国满头大汗地睁开眼,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昨儿个晚上何建国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怖的噩梦。
梦中是他和程瑶退婚, 而后跟张丽芳婚后的日子。
刚开始他们二人还算恩爱，可越到后来, 张丽芳却是暴露出了本性, 嫌弃他赚的钱少, 勾搭上了有钱人。
给他带了一定绿油油的帽子, 不, 是好几顶。一想到这个, 何建国心有余悸。
何建国缓过神来，告诉自己这仅仅是一个噩梦。
可是那梦中的场景是在是太过清晰，让何建国不得不慎重。
他一种直觉, 梦中就是自己的将来。
就在何建国思量间, 边上“嘤咛”一声, 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就是对方化作灰, 他都认得。
可不就是梦境中给他戴了还几顶绿帽子的张丽芳。
“建国哥, 昨天晚上……”
还没等张丽芳说完, 何建国一脸冷漠地下床穿好了衣服。
“建国哥，你……”
张丽芳直觉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自己好歹跟何建国睡了, 怎么感觉何建国浑身散发这冷气？
这会儿何建国已经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撤掉滤镜之后，何建国立马明白，昨天自己是遭了张丽芳很张家人的算计。
何建国穿戴好之后，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
“丽芳，你……你昨天怎么能这样，我们还没结婚，这要是让人知道，咱们俩坏了名声不说，若让人举报，可是要一起被批的。唉，算了这十块钱给你，你好好休息。至于我爸妈哪里，我会跟他们好好说说的……”
见状，张丽芳哪里还不知道何建国这是明白，昨天晚上是遭了她家的算计，所以这才会满脸冷淡。
刚开始，张丽芳心里还紧张得很。
可后来何建国软下了神情，又给了她钱好好补补身子，承诺会解决他阻力，她这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建国哥，我等你。”张丽芳一脸娇羞。
何建国深深地看了张丽芳一眼，然后迈步出了房门。
趁着天还早，路上没有行人，连早饭都没吃便直接离开了张家。
一连几天，张丽芳都没有见到何建国，也没有等到何建国的消息。
张丽芳心中有些不安，估摸着定然是何建国还没说服他爸妈同意，因此不敢上门找她。
但事实真的如张丽芳想的那般吗？
显然不是的。
何建国也不是傻子，直接验证了梦中的信息，结果发现竟然是真的。
几番下来，他算是彻底相信，自己这是知晓了未来。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他自然不会再掉进张丽芳的坑里。
当天下班回家，就跟家里说了个明明白白。
包括他被张家灌醉，被张丽芳“强睡”等等。
何妈当时就气炸了，大骂张家不要脸，张丽芳更是个烂货。何爸的脸色也很难看，本来何爸就已经要松口答应儿子跟张丽芳的婚事，结果这么一来，谁愿意这么一个贱货做自己的儿媳妇。
现在她就能设计睡了他儿子，焉知以后会不会为了别的，又甩了他儿子跟了别的男人。
反正这下老两口是统一了阵线，坚决不同意张丽芳进何家的门。
一家三口关门合计好久，才这缓下脸色。
如此安安静静过了好几天，忽然一天傍晚张家那边传来了极大的吵闹声。
程瑶凝神一听，却是知青办的人上门，说的就是张丽芳下乡的事儿。
而张家，特别是张丽芳吵起来便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的张丽芳的名字出现在了下乡人员的名单上。
张丽芳都要傻眼了，按着知青办的说法，三天之后她就要下乡，去的地方还是上辈子磋磨了她一生的地方。
这让张丽芳如何能接受，说自己马上就要结婚，所以不会下乡，可知青办的人却问有没有结婚证，如果有结婚证的话确实可以不用去。
然而这个时候，张丽芳怎么可能变出一个结婚证来。
张丽芳想要知青办的人想想办法，通融通融，可知青办的人这种事情见多了，早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
更别说这人是上头点名要去下乡的。
张丽芳见知青办的人冷漠无比，好说歹说都不行，当下就与知青办的人吵了起来。
一墙之隔的程瑶，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在前两天，她路过结婚登记处的时候，发现何建国跟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年轻女子走出来。
程瑶当时就觉得奇怪，远远的坠在了两人后面。
结果何建国与那个女子竟然去了供销社与百货商店，采买了好些结婚用品。
其中好几种都是凭结婚证才能购买的！
也就是说，何建国结婚了！
而结婚的对方不却不是张丽芳。
当时程瑶就觉得何建国也真够狠的，竟然直接撇了张丽芳，娶了别的女人。
要知道这会儿张丽芳还在家中傻傻地等待何建国的好消息呢，结果好家伙，好好对象直接变成了有妇之夫不说。
原本打的好主意更是直接碎成了渣渣。
就凭这一手，程瑶便知道张丽芳是绝对摆脱不了下乡的命运。
她记得，何家似乎有在知青办的亲戚来着。
这方面，绝对是何家搞的鬼，一如上次她的遭遇。
对于别人家的程瑶也没去凑热闹，她除了上班，绝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修炼上。
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儿，听一听了解一下也就过了。
在知青办的人离开之后，张丽芳便直接上了张家。
结果竟然发现张家竟然大门紧闭，压根没人。
问过街坊邻居，她才知道这阵子何奶奶想念孙子，何建国一家子都上了何奶奶家。
何奶奶家住哪儿，张丽芳还真就知道。
于是她又去了何奶奶家。
却看见了何建国跟一个年轻的女子姿态亲密，仿若夫妻两个。
张丽芳上前质问，迎来的只有何建国冷淡的面容，说自己结婚了。
而边上的这位，就是他新婚的妻子。
张丽芳只觉得天崩地裂，站都站不稳了。
跟何建国闹了许久，却改变不了接下来的命运。
张丽芳心灰意冷，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丽芳有闹过，哭过，也威胁过何建国的新婚妻子，可何建国与何家人却一点都没有心软，张丽芳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闹腾了许久，也仅仅是愿意帮张丽芳改个比较富裕的下乡的地点而已。
她也有想过，写举报信送到革委会，让何建国跟何家人尝尝悔恨终生的滋味。
然而最终还是看在何家人私底下给的三百块钱的补偿上收了手。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其他的，她根本改变不了。
至于张丽芳爸妈，自然是很铁不成钢，气得要死。
然而没钱没势的他们，也没办法给自己讨回公道，更别说这事儿要是闹得人尽皆知，吃亏反而是他们。
再说了，他们家本来就有一个下乡的名额，现在若是女儿结婚躲过了下乡。
那明年要下乡的，只能是大儿子。
或者是其他的儿子。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大女儿下乡去最好。
如此，便也只能偃旗息鼓，让张丽芳下乡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丽芳心绪翻涌不已。
尤其在想到程瑶的时候，又是怄又是酸。
她是没想到，程瑶没有了何建国之后，竟然还是找到了工作。而程家的四个孩子，竟然没有需要下乡去的，张丽芳只觉得心里酸的厉害。
让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做些什么，压根就对不起自己。
于是在离开之前，张丽芳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找到了程瑶。
“程瑶，你知道吗？其实你根本不是程家人。”张丽芳语出惊人。
然而程瑶一点都没有惊到，只是挑了挑眉，心说原来张丽芳还知道这一出。
张丽芳见程瑶没有想象中的反应，不由得眉头紧皱，还以为蠢笨的程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是你爸妈的孩子，程叔叔跟程阿姨，只是你的养父养母而已。”
“至于你的你爸是一个汉奸卖国贼，而你妈是一个妓女……”
程瑶：“……”
这么劲爆？
说实在的，程瑶还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现在张丽芳突然来这么一出，她倒是挺好奇的。
“有证据？时间？姓名？地址？”程瑶无语问。
张丽芳“啊”了一声，万万没想到，程瑶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她这会儿不应该觉得羞愤欲死，没脸见人吗？
怎么这么淡定，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程瑶从张丽芳的反应中知道了答案，冷笑：“原来你压根不清楚。”
她几乎可以确定，今天张丽芳就是为了膈应她来的。
当然，张丽芳应该也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不过，那又怎样呢？
她又不是原主，对原主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压根就不感兴趣好么。
显然易见，张丽芳的算盘算打空了。
程瑶用好自为之的眼神瞧了张丽芳一眼，转身不带一片云彩地离开。
张丽芳见程瑶那一脸不在意，也不想知道的模样，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程瑶说得还真没错，上辈子她也是无意之中才知道原来陈瑶不是程家的亲生女儿。
本来张丽芳就嫉妒程瑶的幸福生活，在得知了这个惊人的真相之后，张丽芳简直嫉妒得要发狂。
要不然她也不能最后选择截胡程瑶的丈夫何建国。
只可惜就连这个打算，张丽芳都没有达成。
最后，张丽芳只能满腹怨气灰溜溜的上了离开京市的火车。
张丽芳离开之后，程瑶的生活越发平静。
然而，不知怎么的，街坊邻里之间开始流传起了程瑶不是程家亲闺女的流言。
是谁放出去的消息，程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除了张丽芳不会有别的可能。
估计是对方不想让自己过得太舒坦，打着多少要给她添点堵来着。
程家一家子都忙着上班赚钱，一开始还真没有注意到这点流言。
直到流言愈演愈烈，差点把程爸程妈气坏。
“妈，外面说的都是真的吗？”一直以来程玥都觉得这个妹妹长得太好看。
也不是说她嫉妒妹妹，只是怎么说呢。
严格来说，自家妹妹长得确实太好看了点儿，而且跟爸妈长得极少有相似之处。
犹记得她小时候不懂事儿，还问过爸妈这个问题来着。
那时候爸妈是怎么说的来着？
妹妹是亲妹妹。
只是妹妹长得跟一位长辈年轻时候颇像。
当然，这话完全就是糊弄程玥的。
事实上程瑶真的不像程家任何一个人。
因为程瑶并不是程爸程妈亲生，而是捡来的。
程妈听见女儿的问话，一顿沉默。
本来两口子是打算把这个事情一直埋到地底下的，结果现在闹得风言风语的。
程妈当心孩子想太多。
“小孩子家家的，别听外头说什么就信什么。”最后程妈只是回了这么一句。
程玥不服气，忍不住嘟囔，“我都结婚嫁人了，妈怎么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程妈：“你就是七老八十了，儿孙满堂，在我眼中，还是个孩子。”
程玥：“……”
被糊弄过去的程玥，直到回到自个儿家中，还是没搞明白事情的真相。
晚上，程家老两口躺在床上商量这事儿。
“你说这外头怎么会忽然传起这个？当年知道这事儿的人，咱们不都拜托过……”
说起这个，程妈就觉得来气。
闺女都养到这么大了，正是说亲的年纪，这事儿一闹，搞不好闺女的亲事要受影响。
因此程妈对始作俑者很是不愤，心中把那在背后搅风搅雨的人不知骂了多少回。
程爸这两天也为这这个事情发愁，“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毕竟当初咱们也没有封口。街坊领居咱们是打过招呼，当厂子里同事那边……”
其实程爸知道，终归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当然，严格说起来，也不算快了。
“咱们得好好想想，这事儿到底要不要告诉孩子。”程妈听了丈夫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程爸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儿还是得告诉闺女。
于是他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妻子一说，程妈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程爸以为程妈已经睡着的时候，程妈才叹气道，“还是告诉闺女吧，省得以后受了别人的挑拨。”
换位思考一下，程妈也并不希望这么大事情被瞒着。
更别说现在的女儿很有主见。
程爸点点头，“嗯，明儿个就跟瑶瑶说。”
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定了，夫妻两个辗转反侧许久，直到天将蒙蒙亮的时候，才终于睡了过去。
彻夜打坐修炼的听了个全乎的程瑶：“……”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忘了屏蔽来着。
第二天晚饭过后，程爸程妈果然找了程瑶，把当年捡到程瑶的事儿说了。
程瑶虽说知道原主不是亲生的，但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原本她还以为，原主是被程家抱养或者是至交好友家的孩子。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被扔到程家家门口的。
捡到程瑶的那天，是一个寒冷的冬季。若不是程妈要回娘家，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孩子怕是会直接被冻伤。
“爸妈，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对于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程爸程妈把原主当亲生女儿养，亲生孩子有的，原主都有。
不得不说，程爸程妈真的是好人。
在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后，程瑶又说了她的猜测。
“张丽芳在走前一天找我说话，说我不是亲生的，还说我亲妈不是清白人家的。”
若是没有后来的这些流言蜚语，程瑶转头就能把这件事情忘了。
可惜的是，张丽芳竟然还想坑她一把。
这就不能怪她不大度了。
“这几天巷子里沸沸扬扬的，应该就是张丽芳使的坏。”
程爸程妈一听在背后捣鬼的竟然是张丽芳，当下气得不行。
“这张丽芳，可真是厉害得很。送上门都没人要的货色，还敢动手还我家瑶瑶……”程妈气得直磨牙，阴阳怪气。
程爸气得直嚷嚷要好好收拾张家一顿。
欺负他可以，可是欺负他的孩子，那不行，绝对不行。
无如何，这口气他都要替女儿讨回来。
只是这个事儿也不好明着来，毕竟这流言蜚语的对象是瑶瑶。
明着不能来，那就暗地里来。
张丽芳她本人下乡去了，鞭长莫及。
俗话都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子债母偿，也是有道理的很。
张丽芳她爸的工作暂时动不了，可她妈、的临时工工作，可好弄得很。
程爸当着妻子女儿的面，把这个事情一说。
程妈高兴的只点头，“老程，你这法子好。他们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孩子又都是半大的时候，让张丽芳她妈失去工作，那可绝对能让张家脱一层皮。”
程瑶连忙举双手赞成。
程爸程妈这可是为自己出气，若她在这个时候唱反调，那可就不知好歹了。
一家三口愉快地把搞定了计划，没过多久，张妈被人当场逮到偷摸把厂子里的东西塞进自己的裤子里。
被工会的人批评教育不说，还直接丢了临时工的工作。
敢做国家的蛀虫，很快张妈的事情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谈资，至于程瑶先前那点子闲话，谁还记得。
更有那跟张家不对付有仇的，直接一封举报信送去了革委会。
从此，张家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就连下乡远在千里之外的张丽芳也没能幸免，张爸张妈想让女儿寄些钱回来贴补家用，张丽芳只当自己没有看到信。
后来把张爸气急了眼，直接上了张丽芳下乡的地方，明年上是探望女儿，实际上把张丽芳直接说给了一个瘸腿还死了老婆的男人。
再以后的事情，程瑶就没有打听了。
等到下半年程瑶攒了一笔钱，便直接买了个小房子搬出去住。程爸程妈起先当然不愿意，可能耐不住程瑶软磨硬泡主意已定。
最后程爸程妈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不过即便是答应，也是有条件的。
这些条件对于程瑶来说并不是什么事儿，因此程瑶当时便一口答应。
就这样，程瑶终于顺利搬出了程家，有了自己单独的小窝，着实美得很。
因着程家跟张家两家仅一墙之隔，有时候程瑶回家探望程爸程妈的时候，无意间还是会听到一点关于张丽芳的消息。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是一年后。
程瑶每天不是上班，就是痴迷修炼。
本来程瑶是没打算去找原主爸妈的，然而有一天在火车站附近黑市采购的时候，无意间遇见了一个长得跟她长得很像的农妇。
当时程瑶心中一跳，跟随了农妇一路，又收集到对方的头发血液做法。才终于确定，这个农妇就是原主的亲妈。
农妇虽然年纪大了，手上脸上也有皱纹，但依稀能够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
说来这农妇就因为年轻的时候貌美如花，才被人强娶。出嫁之后农妇心中憋着一口气，日子过得不如意，好在后来男人没几年就死了，只剩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儿。
为了能够顺利改嫁，加之当年嫁的不甘愿，看见女儿就仿佛看见了自己苦难的开始，是以狠狠心就悄无声息把孩子扔在了别人家门口。
在确定农妇的日子过得还算安心富足，也没有想念原主这个女儿之后，程瑶只当自己没有发生这件事情。
唯一让程瑶觉得意外的是，对方最先扔的家门口竟然是张家。只是张家刚生下张丽芳不久，奶水本来就不够张丽芳喝，张家又不富裕，哪里愿意再养一个丫头片子。
为了不让街坊邻居说她心狠，直接趁着大清早没人，把小包袱一包，丢在了程家的门口。
当然，把孩子丢到程家也是因为她一直嫉妒程家日子好过，程家多一个孩子便是多了很多麻烦，若是程家两口子不养孩子，那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她的算盘一直没打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