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账簿假的
“能发现账簿是假的是好事，那说明我们今夜没有白忙，你们的确是发现了大贪官。”秦沐瑶解围道，“只是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得找到真账本才有说服力啊。”
“这个冯与传，今日在我面前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成想这样狡诈，怪不得这么爽快的就把这两年的账簿给拿过来了！这就是指望着我查了以后给他个清白呢！明日我就传他问话！”景平在一边骂道。
“不行，现在没有找到真账簿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明日你去告诉高云程，就说账簿太多自己查验不完，让他从州里另调几位司曹来一起查验！”程连津摆手说道。
景平一脸不解地问道：“既然这几本是假的，其他的更不用说肯定是假的，还要别人一起查验干什么？”
秦沐瑶拿起账簿往景平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你是气糊涂了吗，你不把样子做足了我们王爷怎么找真账本去啊。”
景平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骂道：“瞧我这猪脑子！”
回去的途中秦沐瑶感叹道：“看来宾县这趟水可真是不浅，即使能找到真账簿也只是把这冯与传的罪名给坐实了，郑士海的问题应该也不小，但是没有抓到什么实质的证据啊。”
“郑刺史肯定是收了冯与传的钱了，不然怎么会前脚刚抓起来，见王爷走了就又放出来继续任职县令了呢。”黄宇能忿忿不平地说道。
吴用扯了扯黄宇能的袖子拱手道：“王爷，学生年轻气盛，言语间多有不妥，还请王爷见谅，王爷能够半夜冒露亲查已经是百姓之福了。就是这真账本在何处我们的确毫无头绪。”
“你两可知那位佟姓县尉的家门何在？”秦沐瑶问道。
“知道的。”吴用点点头说道。
事不宜迟，程连津、秦沐瑶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佟县尉的门前，吴用上前敲了好几下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无影见此翻墙一跃而入，屋内黑着灯，没有人在家。
这时旁边一个院子的门开了，一个灰衣老者伸出头来问道：“几位深更半夜是要找谁啊。”
吴用上前施礼道：“打扰了，请问老人家，宾县的佟章毅大人是不是在这里住啊。”老者一听变了脸色忙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去问别人吧。”
“我知道，这里就是佟章毅大人的家！”老者身后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来。
“没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回房去！”老者扭头喝道，伸手就要将院门关上。瞬间一个年轻人从门缝溜了出来说道：“我知道佟大人的事情，佟大人是被冤枉的！”
说完年轻人扭过头对老者说道：“爹，佟大人的事情都是街头巷尾都知晓的事情为何不可说，他可是为了我们百姓出头才被陷害的吖，我们是他的邻居怎么能充耳不闻呢。”
老者有些羞愧又有些恼怒摔门转身走了进去，嘴里骂骂咧咧道：“人家吴先生不比你能耐不也被抓了去吗，还要你出这个风头！”
吴用听闻羞赧的低下头，不敢再发言。
年轻人有些见惯不惯地说：“不用管他，在下田七生，愿意为方才所言负责，看样子几位不是官衙的人不知深夜找佟大人有何事？”
“你既然知道佟大人是被冤枉的，那你敢不敢明日一早去县衙门为佟大人击鼓鸣冤？”程连津开门见山道。
“还有你们这群人，一大早上敲什么鼓！是要为这两名案犯说清吗？！”冯与传注意到还有一群百姓，便扭转过头恶声恶气地说。
田七生带着几个百姓冲到冯与传的面前，将手中的诉状递了上去说到：“我们是为佟章毅县尉鸣冤的，这是诉状。”
冯与传从鼻子里哼出气息说道：“佟章毅？他的案子已经结了！”
“那就是说你不接这个案子了？那我来接！”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百姓们分开两列，一身官服的景平走了出来说道。
景平走到田七生面前将田七生手中的诉状拿了过来，径直走进了大堂，冯与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景平走到案几前坐定后，高举惊木一拍说道：“冯与传，这诉状上说宾县县尉佟章毅告你私自加征，对百姓横征暴敛，可是属实？”
冯与传这时也完全反应了过来，这分明是针对自己而来，他拱手说道：“不属实，这些都是佟章毅诬告下官，况且大人此次来不就是来查证账簿的吗，大人亲自核对了账簿，账簿可有什么不妥吗？”
看到冯与传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样，景平自是狠的牙根痒痒，沉着脸说道：“人是活的，账本是死的，做几本假账本不是很简单吗，但是你敢与现场的百姓对质吗？”
冯与传狡辩道：“无耻刁民的话也能相信？这朝廷对百姓征税是一直都有的，只要从百姓那里征税，百姓就会有抱怨，就会得罪这些百姓，现在他们只不过是看到大人到来借机宣泄罢了。”
吴用在台下听到后说道：“如果说百姓是因为衙门征税对官员有抱怨，那佟县尉呢，他也是衙门一员，不用纳税，那为何还要告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做的太过分了吗，连自己的同僚都看不下去了！”
冯与传喝道：“佟章毅那是诬告！他来到宾县后不好好的处理公务，整天游手好闲，又喜欢打着衙门的名义在外拈花惹草，作为县令我定然是要好好管教一番的。可是才训斥了他几句他就记恨在心，不停地找机会报复，越级告状！”
田七生听到这里生气的跨前一步说道：“这才是真的血口喷人！佟县尉是我的邻居，自从来了宾县以后事事亲力亲为，为百信着想，佟大人真的是好官啊！”说道最后田七生的眼泪都止不住流了下来。
围观的百姓也都纷纷附和，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景平这时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认为自己是冤枉的，那就将佟章毅提出来当面对质不就行了吗？如果你不敢与百姓对质，这朝廷官员终归是能让你屈尊对质的吧？！”
冯与传瘪了瘪嘴不再发言，景平见此喊道：“将佟章毅上堂提升！”
话喊出去了半天，堂下却没有一个衙役动身，这时有人喊道：“大人，佟县尉已经死了！”
“死了？”景平问道，门口的百姓听到也都骚动了起来。
田七生喊道：“不可能，前几日佟大人被你们抓去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并且佟大人正值壮年，怎么可能这几天就突然离世？一定是你们想要屈打成招，却弄巧成拙将佟大人打死了！”
景平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死了？”
冯与传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大人，这帮刁民真的是诬陷下官了，那佟章毅因为骚扰良家妇女而入狱，他没有过过苦日子，刚进牢里没几天就染病死了，这真的是实情啊，下官别说对他动私刑了，连他的指头都没有动过。大人大可传唤衙门的仵作来询问。”
一状简单的案件居然牵扯出一个县尉的死讯来，这事情的发展也是超出了景平的预料，这时景平看到了藏身在百姓之中的程连津的身影，稳了稳心神，下令传来了仵作。
没一会儿仵作便上来回复道：“佟大人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可以推断出是自己病死的。”
场外的百姓一片哗然，田七生更是无法接受，冯与传抬起头说道：“大人，这下可相信了吧，宾县里刁民太多，是下官管理不善，下次大人来一定不会再让大人见到这么刁民在衙门闹事了。”
景平脸色一沉说道：“哼，冯大人也别放心太早了，既然冯大人笃定佟章毅是病死的，那本官要开棺验尸，你没有意见吧。”
“开棺验尸？”冯与传脸色一变，惊慌地说道。
“对，开棺验尸。本官就不信了这佟章毅早不得病，晚不得病，刚进大牢就得病了，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景平说道。
百姓见此簇拥着仵作和景平一起来到了佟章毅的坟前，几个衙役站在墓碑前犹犹豫豫的看着冯与传的眼色。
景平喝道：“给我挖！钦差大臣是我！”
豹爷等人一凛挥起锄头就开始挖起来，很快一副崭新的棺木就被抬了出来，随着一阵‘咯吱’声棺木被撬开来，有些胆小的百姓下意识退后了几步，有胆大的往前一步看了一眼却喊了起来：”这里面是空的！”
众人大吃一惊，往里一瞧，棺木里面除了一些枯树叶外别无他物。
田七生走上前去，伸手往棺木里摸了摸，突然摸到一个硬物，田七生脸上一变，手上带上些力气从那堆枯树叶中拿出一个扁平的木匣子来。
接着冯与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待了自己的罪行，老老实实的在众百姓面前画押签下了供状。
这时景平问道：“冯与传，你将佟章毅藏到哪里去了？他是真的死了吗？”
冯与传哭喊道：“大人，这件事真的与我没关系，他真的是病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何今日会是一个空的棺木啊。”
景平有些疑惑起来：“那佟章毅的尸体在哪里，账簿怎么会在棺木里呢。”
门口的百姓里传出一个声音说道：“这是佟大人为民作福啊，死了还牵挂着我们，要将这贪官赶走啊。”
“这不是我为你们作福，是你们在救我啊。”人群外一个声音传来，有人喊道：“是佟大人，佟大人还活着！”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施礼说道：“在下宾县县尉佟章毅叩见钦差大人。”
景平诧异地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