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幽冥谷（十九）

  “挖开了，你看，这里和之前我们进入的隧道很像，但你觉不觉的……这似乎是一个隧道的侧面，你看这隧道的石壁是柱形，向着东西两侧延伸的。”杨雪放下锹，这次我们没有急着进入隧道。
  “嗯，好像是……不如我们向两侧挖一挖，看会有什么东西存在？”我看着杨雪。
  她点头：“好的。”
  于是我们各挖一个方向，挖坑的时候，我回头看杨雪一眼，特别巧，她那时也正好回头看我。“怎么了？”我问。
  “你刚刚说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我心跳又快了，果然杨雪没有完全不在意我刚刚说的那段话。
  “你说呢？”
  “我？”
  杨雪亲口说出这个，我的心又抖了一下。
  “谢谢……”然后她对我说了这两个字，接着就是漫长的沉默，沉默的时候我们都在挖着手头的坑，谁都没有对谁多说一句话。直到某一瞬间，杨雪问我：“叶瀚，如果那件事是真的，你还会当我是你的世界吗？”
  “什么事是真的？”我回头，但杨雪没有回头。
  “其实我一直想杀掉你。”
  “哦，你说这个……嗯。”
  “这个‘嗯’，是肯定还是否定，你还没告诉我。”
  “那你先告诉我，如果刚刚我们没有找到这个出口，会怎样？”我回头看着杨雪。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吗？”
  “回答我的问题？”
  “嗯……”
  我笑了，但又觉得有点哀伤。我过去会有无数种怀疑，但刚刚杨雪亲口说的，她一直想杀死我，那么就没有任何可怀疑了，那瞬间她绝对没有骗我。虽然还有很多内容我不清楚，但我明白，她是真的希望我死的。
  “你知道吗，你这么说，等于前功尽弃。”我放下铁锹，我这边已经挖到了尽头，看上去像一条石头的管道，但尽头仍是一片黑色的不明物质。
  杨雪那边也停手，看到的东西和我一样。
  “是啊，前功尽弃……我也后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就对你承认这件事。本来我还可以一直骗你，可惜了，这个谎言，基本已经废了。”杨雪放下铁锹。
  “算了，我们不聊这个。离开这吧，这管道的秘密，我大概猜到了。”我指着左右两侧，回忆了一下之前进入现实世界的隧道入口，貌似是自东向西，而此刻，这个世界的隧道出入口在中间，也就是说，我们确实提前离开了隧道，现在从这个世界的入口爬进去，向西说不定就能够到真正的幽冥谷。
  我对杨雪解释完，发现她在发呆：“想什么呢？”
  “嗯？没什么。”
  “大姐，我随便说说的，拒绝就拒绝呗，还说你要杀了我，你杀不杀我，我不清楚吗？之前那么多次机会，你可以弄死我几百次了。别发呆了。”我对杨雪一笑，然后看了一眼洞口的大小，回头问杨雪：“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回头和那些村民打个招呼再走？”
  “不必打招呼了，那些村民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心思，他们想过简单的日子，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把这深坑填了。”
  “嗯，那我们走吧。”我对杨雪伸出手。
  杨雪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再次穿梭于这诡异的隧道之中，时间比第一次要久很多，当我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进入视线的是让人透不过气的暗红色。我爬起来，揉着眼睛，视野渐渐清晰。如果说之前那个小世界，是个世外桃源的话，这里就是地狱……
  没错，真的很像第一次面具男带我们进入的奇异空间“地狱”，这幽冥谷只是没有地狱的岩浆火海……
  在我们眼前是一条向着远方貌似无限延伸的路，路不宽不窄，路两侧一片片鲜红色的花海，我看了看，是曼珠沙华。花海之上是一层淡淡的迷雾，偶尔会扭曲成人形，但会马上消失，让人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看到的幻觉。
  “幽冥路，没错，和我曾经看过的记载很像了……”
  “小安在哪？”我问。
  杨雪摇头：“不知道，记载中幽冥非常大，也有很想之前那个世界一样的地方……至于小安在哪，还真是很难找，但总之要走到这路的尽头。现在这条只是幽冥路，还未到幽冥谷。”
  “幽冥有些什么呢？”向前走时，我问杨雪。
  杨雪先是摇头，而后说道：“可以参考你过去度过的，与幽冥二字有关的神话传说，有许多，都是去过这个地方的人的所见所闻，当然夸大成分也有。”
  “也就是说，无论是幽冥还是地狱，传说中地方都是真实存在，只不过与人们所想的神造有些不同，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还真是麻烦，‘幽冥’……一点都不必‘地狱’简单。”
  我们继续向前走，虽然我嘴上不说，样子装的也淡定，但脑子里想的其实还是刚刚的那些事情，我的奇葩表白，以及杨雪的态度，还有我们之间那些她知道，我却不知道的秘密，仇恨。我的心情其实非常复杂。
  我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提议挖那个坑，如果不挖，说不定我们今晚还在一起看星星，聊一些有的没的……
  人总以为终点才是重要的，正确的，其实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走到终点的……
  终点。
  “呃……”突然我的头非常疼，在我想到终点两个字的时候，我抱住头，蹲下。
  杨雪回头看着我：“你怎么了，叶老师？”
  “没事，等一下，我好像记得这条路，印象里有，你先等等我，很快就好了！我想一想啊，想一想……”我继续捂着自己的头，但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就好像洪水一样，疯狂的冲刷着。
  这条路上我看到了万民朝拜，气势恢宏，无半点阴森之气。
  他们在拜一条长队，队伍的中心高架之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那些人在拜他……
  那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视角渐渐与那个人重叠，很快的，我以这个视角经历了许多事，生老病死……那个人生命的长度似乎超越了许多的普通人，但他最终还是要死。于是他创造了一种永生术。
  我看到了无数石棺，棺材中装着的都是活人。
  那个人看着他们，起初心有不舍，但渐渐麻木。
  这中间出现一段段空白期，每次空白期结束，这个人都会从石棺中爬出，而之前石棺中装着的尸体却神秘的消失。
  看到这，我的头疼渐渐缓解，那记忆的画面也随之消失。
  “好点了？”杨雪蹲在我身边。
  我看着她，有点茫然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没涉及到蛇人，但是有死而复生的内容，还有永生术这个名词……我记得之前蛇人的记忆中有提到过，蛇人永生。不知道两者有没有关系，那画面中有许多棺材，之后画面变得很容易段，我经常看到那个类似主宰者的人，从棺材中醒来，但之前的尸体会消失不见。”
  “行了，你冷静点，叶瀚……不要想这些，休息一下。”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如果有危险，这种状态的你很危险的……你不是要保护你的‘全世界’吗？”
  “我……嗯？！”本来精神恍惚的我，突然眉毛一挑，这八岁孩子的身体都差点弹起来。我盯着杨雪：“你，你那个……那你刚才说什么？”
  杨雪上下扫了我一眼，冷笑：“我不信你没听清楚。”
  “咳咳，不是，那个我是说……我听清了，但是你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
  杨雪笑眯眯的盯着我：“你听过这种说法吗？就是，有的女人呢，不会拒绝男人的示好，但也不答应，男人给的好处呢，也会接着，不要白不要。”
  “绿茶婊？”
  杨雪瞪我。
  “咳咳，不是，我是说……我知道。”
  “没错儿，然后呢，有问题吗？”
  “啊……貌似没问题，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反正是白给的，不要白不要，还不用负责任那种，是么？”
  “差不多吧。”
  “不是你……”
  杨雪看我：“嗯哼？这不是挺好么，你喜欢怎么保护你的‘全世界’你就怎么保护呗，你的‘全世界’也不打算拒绝你的保护。而且那个世界也不耽误你撩某个女佣兵。”
  “不是，问题是……这世界我不能畅快遨游啊，怎么着，我外星人？奥特曼？大公无私保护地球来了？然后我必须正经说一句啊，我，我，我之前确实微信撩轩姐来着，我承认。但只是撩了而已，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也没确定过什么关系，就是……追求一半，我心不在焉的有点想放弃了，这个不算渣吧？你没必要总提这个吧？”
  “哦，那无所谓，我也不关心。我说了，自己只是想杀了你而已。你渣不渣，关我屁事？”
  我被杨雪一句话噎在那了，点头，干笑，心里安慰自己，总比她一句话正经话没有，只承认她要杀我好吧？
  “行了，别傻子似的在那点头发呆了。装深情也没用，你那二头身，太让人跳戏了……快点，小安还不知道在不在这个地方。”嘲讽一下我的儿童身，杨雪继续向前走。